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，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。窗外的梧桐树刚抽新芽，嫩绿的叶子被晨风吹得乱晃，阳光透过枝杈在瓷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突然听见楼道里传来“咚咚”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隔壁张婶的大嗓门：“小周啊，你家猫又跑我阳台偷吃鱼干啦！”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，探出头应道：“这就来！”套上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，果然看见自家橘猫正蹲在张婶的晾衣架上，前爪还按着半截小鱼干。张婶叉着腰站在旁边，花布围裙上沾着面粉：“你说这猫精的，昨天偷了块腊肉，今天又惦记上鱼干了。”我赔着笑把猫抱下来，它在我怀里扭来扭去，尾巴尖还扫到了张婶的胳膊。 “要不我赔您点鱼干？”我摸着后脑勺，有点不好意思。张婶摆摆手：“赔啥呀，我家那口子昨天钓了半桶鲫鱼，等会儿给你拿两条。”说话间，她转身进屋，不一会儿端出个搪瓷盆，三条银闪闪的鲫鱼在清水里摆着尾巴。我接过盆时，手指碰到她粗糙的手背，能感觉到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茧子。 回家的路上，橘猫在我怀里老实了，眯着眼睛打盹。我盯着盆里的鱼想，中午该红烧还是炖汤？路过小区花园时，看见物业老李正蹲在花坛边，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在挖什么。“李叔，忙啥呢？”我凑过去问。他抬起头，鼻尖沾着点土：“种点薄荷，夏天泡茶喝。”他掀开旁边的塑料布，露出几株嫩绿的小苗，“你要不要？给你两棵。” 我蹲下来帮他扶着塑料布，看他把薄荷苗小心地栽进土里，浇了点水。泥土的腥气混着薄荷的清凉味钻进鼻子，让人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的院子。“这薄荷长得快，”老李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过俩月就能摘叶子泡水了。”我点点头，突然想起厨房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，或许该换点新植物了。 回到家，把鱼放进水池，橘猫已经跳到窗台上，爪子扒着玻璃往外看。我洗了把脸，开始准备午饭。切姜片时，刀刃碰在案板上发出“笃笃”声，锅里的油热了，滋啦一声溅起油花。把鱼放进去煎时，金黄的鱼皮渐渐卷起，散发出焦香。这时手机响了，是同事小林发来的消息：“下午开会别迟到，老板要查上周的报表。”我回了个“OK”的表情，继续翻动锅里的鱼。 炖鱼汤的时候，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发了会儿呆。窗外的梧桐叶子已经不晃了，阳光变得暖融融的。橘猫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，正蹲在垃圾桶旁边，用爪子扒拉昨天吃剩的虾壳。我走过去把它抱起来，它挣扎了几下，最终还是蜷在我怀里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蒸汽模糊了眼镜片，我摘下眼镜擦了擦，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，其实也挺不错的。